菲律宾正处于重要的能源十字路口。 随着电力需求的增长,该国有机会构建一个能够长期加强国内能源安全、韧性和工业能力的能源体系,同时控制外部燃料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 因此,必须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待海上风电。 很多时候,关于海上风电的讨论都以成本这个关键数字开始和结束。这可以理解,电力价格对每个菲律宾人来说都至关重要。但是,大型能源基础设施不应仅仅以其初始价格来评判,还应考虑其长期带来的效益。
海上风电项目初期投入巨大,约占项目全生命周期成本的70%至80%,且在发电前就已经投入。这些前期投资包括风力涡轮机、基础、海底电缆、输电系统、港口升级和安装船等。但这并非短期支出,而是旨在运行25至30年的长期基础设施投资。
从这个角度来看,海上风电不仅仅是另一个电力项目,它是一项对稳定国内发电、降低进口燃料成本依赖以及增强抵御全球价格波动能力的长期投资。
在菲律宾,海上风电项目主要通过竞争性拍卖和商业融资进行开发。政府没有提供大规模的资本补贴来资助建设,也没有广泛的主权担保来承担项目风险。开发商必须在现有市场条件下筹集资金。在此框架下,政府将底价和拍卖方案纳入更广泛的能源规划中。最终的定价并非由任何一家开发商决定,而是反映了在菲律宾市场条件下,新兴领域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融资的实际情况。
这是一种审慎的财政策略,有助于维护市场纪律。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早期定价自然会反映出从零开始打造一个新兴产业所面临的融资和基础设施方面的限制。 所以说,语境很重要。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菲律宾海上风电是世界上成本最高的海上风电项目之一。但其他地区早期的海上风电市场也经历了类似的轨迹。 2000年代初,英国开始大规模发展海上风电时,最初的项目合同价格相当于如今菲律宾比索的每千瓦时11至13比索。随着拍卖机制的成熟、供应链的扩展和市场规模的扩大,成本显著下降。即使考虑到近期的通货膨胀和供应链压力,英国最近一轮的拍卖成交价仍然相当于每千瓦时约6至7比索。 台湾2018年首轮商业海上风电项目也提供了上网电价补贴,按今天的比索价格计算,大约相当于每千瓦时10至11比索。这些早期项目反映了新建项目的风险、国内基础设施有限以及监管环境尚不完善等因素。随着市场日趋成熟,后续项目竞争也更加激烈。韩国和日本的海上风电发展仍处于相对早期阶段,定价仍然受到新兴市场普遍存在的各种限制因素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来看,菲律宾每千瓦时11比索的储备价格与其他市场在早期商业阶段的价格区间相符。更重要的问题并非首批项目能否立即达到成熟市场的价格水平,而是菲律宾是否正在创造条件,使成本随着时间推移而下降。 这通常是海上风电行业的发展模式。早期项目奠定了基础设施、监管确定性、技术能力和投资者信心,后续项目则在此基础上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基础有助于降低成本并提高竞争力。 然而,能源政策不仅仅关乎价格,也关乎风险。 菲律宾煤炭和燃料需求很大一部分依赖进口。这使得该国极易受到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波动、汇率波动、供应中断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影响,所有这些都可能推高国内电力成本。这种脆弱性仍然存在于当前的能源体系中。海上风电改变了这种局面。一旦投入运营,海上风电不再依赖进口燃料或即时燃料供应链。其资源来自国内,且长期运行更加稳定和可预测。 因此,讨论不应局限于单一的关税数字,还应权衡长期依赖进口燃料的成本与建设国内能源基础设施的长期价值。 还有另一个方面同样值得关注:国家发展。 一个成熟的海上风电产业能够推动港口发展、物流升级、工程能力提升和创造高技能就业机会。它能够支撑一个涵盖技术人员、制造商、船舶运营商和沿海服务业的国内产业生态系统。假以时日,它还能创造超越电力生产的更广泛的经济价值。对于像菲律宾这样的群岛国家而言,海洋基础设施和沿海经济与长期发展息息相关,这一点至关重要。 环境管理也必须始终是讨论的核心。海上风电发电无需燃料燃烧,运行过程中不会产生空气污染物或温室气体排放。对于一个极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而言,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不仅是一个能源问题,更是一项增强韧性的当务之急。 与此同时,负责任的开发至关重要。能源部和环境与自然资源部(DENR)已签署谅解备忘录,以加强海上风电许可和环境监管方面的协调。此外,DENR正在推进海洋空间规划第二版,以更好地绘制海洋用途图,并确保海上风电开发与渔业、生物多样性保护、航运路线和沿海居民生计相协调。 国际经验表明,只要项目选址和监管得当,海上风电就能与海洋生态系统和当地居民的生计和谐共存。在欧洲部分地区,涡轮机基础周围的安全区减少了拖网捕捞的压力,使鱼类种群得以恢复。随着时间的推移,水下基础还可以作为人工鱼礁,吸引贝类和其他小型海洋生物。在较为成熟的市场,会尽早与渔业团体协商,共同规划航线、季节性渔场和航行安全问题。一些曾经面临衰落的港口也因海上风电活动而获得了新的经济价值。 对菲律宾而言,负责任的发展需要尽早与沿海社区进行磋商,建立透明的环境保障机制,并制定健全的海洋空间规划。这也正是全球风能理事会(GWEC)的《海上风电促进沿海发展的社会经济影响研究》至关重要的原因:它有助于将全球经验转化为针对具体地点的证据,从而使海上风电能够带来长期、包容性和立足当地的效益。 今天的辩论不应局限于在经济承受能力和雄心壮志之间做出选择,而应围绕国家如何构建一个更安全、更具韧性、更不易受外部冲击影响的能源未来展开。 目前的储备价格并不代表菲律宾海上风电的最终状态。它标志着在竞争条件下启动这一新兴产业的正式启动。接受审查是合理的,公众辩论也是有益的,这些都有助于政策制定。但短期比较不应分散人们对更宏大的国家问题的关注:到2040年,菲律宾希望拥有怎样的能源体系?
如果答案是让国家更加自力更生、更有韧性、更能适应未来,那么国家现在就必须愿意开始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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